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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守少年因无钱还挚友将其砍死

来源: 百度新闻  陈海虹
2019-02-19 14:47: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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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不想让我爸知道”,“我已经砍下去了,就不能停了”,“砍的时候有点害怕,心里发慌”,“公安找我的时候,我不害怕了,就瞎编些话说说”,“现在能有什么想法,就坐牢呗”,当这些语句从他嘴里吐出来时,他眼神漠然,语气平静,仿佛所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,所涉的也并非他人的生死……

他是赵小刚,被捕前还是江苏淮安某镇中学初一的学生,像其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一样,他进入了身体成长发育的黄金时期。他看起来比入看守所时的照片瘦了很多,但他还是坚称“进来以后我长胖了”。

从他坐上审讯室里的那张椅子开始,他的眼神就一直飘忽着,回答问题总是些非常简短的句子,如果不是一直地被追问,他似乎就会这样沉默下去。

“他晚上上厕所都不敢出房门。”父亲曾这样评价赵小刚的个性。可就是这个在父母眼中胆小怕黑、经常沉默的孩子,在2010年12月4日,手持斧头砍向了自己的同学刘小林。当刘小林受伤倒地开始请求“你放过我吧”,他的斧头仍旧没有停下,“我已经砍下去了,就不能停了”。直到最后,刘小林躺倒在地上,再也发不出声音。随后,他把刘小林的尸体拖进了田边的草丛,便拿着沾满血的斧头回了家。

第二天,他还是照常上课,当警察为了调查刘小林失踪的事件找到他时,他很平静地回答了询问,“砍的时候害怕,心里发慌,公安找我的时候,我不害怕了,就瞎编些话说说”。他甚至为了伪造刘小林还在世的假象,多次用刘小林的QQ号登录,以刘小林的名义和刘小林的亲友聊天。

“根本没想到他会是凶手,他脸上看不出一丝慌张。”直到一个多月后,侦查人员通过技术侦查手段将目标锁定在他身上时,大家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。而公诉人甚至在审查起诉时请专家对赵小刚进行了精神鉴定,事实证明,赵小刚是个精神健全的孩子。

可是,为什么这个孩子会选择杀人?仇杀吗?没有,他和刘小林在学校里形影不离,是大家公认的“铁哥们儿”。

最后,是赵小刚的供述给出了答案,“我还不上刘小林的钱。他找我要3000块,我没有”。

两个还在上学的农村孩子,相互之间怎么会有3000元的债务?

“我借了他900块,写了张3000元的欠条给他。是我提出来借900还3000的,因为刘小林本来是不想借给我的。在我们学校里同学之间有这样的规矩,借钱时别人不想借,还钱的时候就要翻倍还。后来我还不上钱,他说要去我家弄粮食,这样我爸肯定会知道。”

正是这张3000元的欠条让两个本来的好友反目,赵小刚假意答应还钱,把刘小林骗到了偏僻的田间,随后他对准刘小林的脑袋挥起了斧头……

“我就是不想让我爸知道。”面对“为什么不能把欠钱的事告诉家人”的提问,赵小刚一脸的倔强,“和他说了,他也只会打我骂我。”

父亲母亲

1995年12月的一天,赵小刚诞生在江苏淮安某镇的一户农家,当天,父亲因为在外地打工,甚至没能回来看一眼孩子。在赵小刚的印象里,父亲只有模糊的轮廓,他甚至记不得父亲是不是曾经抱过他。

而母亲则是在2005年随同父亲一起出去打工的。当时,刚满10岁的赵小刚被托付给了爷爷奶奶。2009年,因为受到金融危机的波及,在外地务工的父母回到了淮安,但还是呆在城里打工。父亲给人做装潢时打打下手,工资按天计算,平均下来一个月能有一千多块;母亲给人做保洁,每个月工资也就一千多一点。只有在过节或者农忙时,他们才会回到家里。

在父亲的脑海里,很少有关于赵小刚印象深刻的事情。一直为着生计奔波的他们,很少有专门和儿子交流的时间,他们能做到的是在赵小刚每天下午放学时往家里打个电话,问问学习和生活的情况。

“他平时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,也不说学校里的事情,而且我们都忙得要死,回到家也没时间和他多说。”就这样,直到2011年2月26日父亲听说赵小刚被公安人员带走后匆匆赶回家里,才知道儿子犯事了。

会不会是公安人员搞错了?父亲和家人都不相信赵小刚会杀人,甚至公安人员第二天从家里提取到了那把还沾着残存血迹的斧头时,他们都还抱着一点残存的希望。

“他什么也不肯说,大概是因为怕我揍他吧。”时隔数月后,父亲提起赵小刚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,“有一次,我抓到他上网,拿皮带打得他都不能躺着睡觉。”

“早知道这样,我们就不会出去打工了。”母亲一提到赵小刚眼圈立刻就红了,“这事情,我们做父母的有责任啊。”

学校、网吧及其他

赵小刚在学校里是个不太引人注目的孩子,他的成绩属于中下,既不是前几名让老师放在心尖尖上的好学生,也不是倒数几名时刻被老师放在嘴上碎碎念、恨不能拎起来“搓扁揉圆”的“坏孩子”。他从不逃课,但他经常会趴在桌上睡觉,因为他的很多休息时间都被一个爱好——上网打游戏给占用了。自从小学六年级第一次被同学带着去过网吧之后,他便每天都去两三次,哪怕是中午午休时抽空上个半小时,也会觉得心里有个空空的地方被填了起来。

从初一开始,赵小刚住校了,他便常常在夜里出去上网,虽然学校规定晚上10点以后必须熄灯睡觉,夜里还有老师查房,但是这些都阻止不了赵小刚内心的渴望,“我没事干时就想上网”。他平时会注意和宿舍的室长搞好关系——经常买点好吃的、帮室长跑跑腿做做事,让室长在老师查房时“关照关照”,而怎么翻越学校那两米多高的围墙、从什么位置翻出去最合适,赵小刚早就胸有成竹,出去之后就直奔网吧包夜上网。学校附近的黑网吧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,有时他也会去正规的网吧,“老板那里会有备用的身份证,帮我们登记一下就行了,夜里哪有人来查啊”。

赵小刚还经常请同学一起去上网,上到凌晨时饿了,他还会请同学吃烧烤,有时候一晚上能消费几十元。“他舍得为同学朋友花钱。”同学对赵小刚有相同的评价。

父母给的零花钱用完了,他便会向刘小林借钱。刘小林的父母也在外地打工,平时给的零花钱特别多。向刘小林借个一次两次还行,次数多了,刘小林也有些不情愿起来,赵小刚便提出,那还钱时我翻倍还不行吗?

“这是我们学校流行在同学里的规矩,老师和家长都不知道。”至于这个规矩是谁第一个提出来、又如何在学校里流行起来的,赵小刚已经无法给出答案。

年仅15岁的他并没有仔细考虑过如果还不上钱将会有什么后果,“我开始是打算把家里粮食拿去卖了”。事实上,在2010年11月时,赵小刚就已经因为借了刘小林的67元要还100元,而把家里收的稻子拿了近100斤出去卖。事后,父亲发现家里粮食少了,得知是小刚把粮食拿去卖了,便狠狠地骂了他一顿。但父亲并没有继续追究,所以父亲也没有发现这个私下流行在学校里的、流行在孩子们中间的“规矩”,直到案发。

2011年8月8日,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,认定赵小刚构成故意杀人罪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(文中赵小刚系化名)

故事背后

父母的怀抱是孩子最温暖的港湾,但这一切对于留守儿童来说,是一个遥远的梦想。可以说,留守的孩子成了新时代有父母的“孤儿”。因此,“留守儿童”在成长过程中心理都烙下了很多不健康的阴影,造成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。正如赵小刚那样,哪怕上半个小时的网,“也觉得心里有个空空的地方被填了起来”。

父母背井离乡,把青春奉献给了城市;把孩子留在农村,留给他们残缺不全的人生。这究竟是谁之过?社会如果不拿出相应的对策、相应的财力来为“留守儿童”的现状埋单,势必就要为他们的明天付出代价。本报通讯员汪彦任远 本报记者范传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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